研究论文

艺术参与下的乡村空间重构

  • 黄诗雨 ,
  • 李险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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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中国农业大学园艺学院,北京100093
李险峰(1968-),男,湖北黄冈人,博士,教授,博士生导师,研究方向为艺术与乡村建设、园林规划设计。E-mail:

黄诗雨(1995-),女,陕西西安人,硕士,研究方向为艺术与乡村建设。E-mail:cayuluo@163.com

收稿日期: 2019-02-18

  要求修回日期: 2019-05-31

  网络出版日期: 2020-05-20

版权

版权所有,未经授权,不得转载、摘编本刊文章,不得使用本刊的版式设计。

Reconstruction of rural space with art participation

  • HUANG Shiyu ,
  • LI Xianfe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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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ollege of Horticulture, China Agricultural University, Beijing 100093, China

Received date: 2019-02-18

  Request revised date: 2019-05-31

  Online published: 2020-05-20

Copyright

Copyright reserved © 2020.

摘要

21世纪以来,艺术参与乡村实践逐渐形成一股风潮,一定程度上影响着乡村发展转型与重构。本文基于乡村三重空间模型,结合以行动实践捕捉权力形式的框架,通过综合比较艺术参与乡村的不同实践模式,分析艺术参与下的乡村空间重构表现,并进一步探讨其影响机制,以期为艺术助推乡村振兴提供审慎参考。首先,乡村空间重构表现如下:乡村地区的突变往往作为显著特征,包含物质空间的结构性改变;乡村表征由话语权力主体进行再定义,以艺术方、当地政府和社会资本为主导力量;乡村生活则因此充满混杂与不确定性,与村民的日常生活、传统观念产生碰撞;此外,其每一部分都与其他部分相互作用。再者,乡村空间重构受到内源性因素和外源性因素的共同影响,二者持续相互作用,在一定时间的积累后,促进民众参与和集体认同,从而推动乡村在新阶段的转型与发展。

本文引用格式

黄诗雨 , 李险峰 . 艺术参与下的乡村空间重构[J]. 地理研究, 2020 , 39(3) : 709 -720 . DOI: 10.11821/dlyj020190112

Abstract

Since the beginning of the 21st century, the exploratory action of art participation in rural practice has gradually emerged, which has affected the development, transformation and reconstruction of the countryside to a certain extent. This research is based on Halfacree's three-fold model of rural space, combined with Frisvoll's action-taking framework to capture power form. By comprehensively comparing the different practice modes of art participation in the rural areas, this article analyzes the performance and impact mechanism of rural space reconstruction with the participation of art, in order to provide some prudent references for art to promote rural revitalization. Firstly, the article analyzes the performance of the rural space's performance with art participation: dramatic changes in rural areas are significant features, including structural changes in physical space, such as the increase in landmarks, reconstruction of buildings, and changes in rural landscapes. The rural representation is redefined by the main body of discourse power, with artistic groups, local governments and social capital as the leading force, which promotes the continuous exchange and flow of production factors such as population, capital, and resources between urban and rural areas. Then these changes brought about a mix of rural life, which was in sharp contrast with the villagers' daily life and traditional concepts, and caused collisions and exchanges. Each part of three-fold model of rural space is interconnected and interacts with other parts. The article also discusses the influence mechanism of rural space’s reconstruction with art participation. The process of rural space’s reconstruction is affected by both endogenous and exogenous factors. Endogenous factors refer to the basic conditions of the village, including the village's natural geographic background, historical and cultural resources, and socioeconomic foundation. Exogenous factors include the leading force represented by art groups, government and capital, and the auxiliary force represented by academic institutions and public welfare organizations. With the elapse of time, they can promote public participation and collective identity, and help develop multi-level and diverse social participation as the endogenous driving force for rural development, thereby promoting rural transformation and development in the new stage.

1 引言

在快速发展的城镇化、全球化进程中,乡村地域正在经历持续的功能转型及重构过程[1],表现出乡村主体流动性增强、结构多元化等一系列“后乡土特征”[2]。自2005年以来,中央政府先后颁布了一系列乡村建设政策,推进支农惠农等制度改革[3]。2017年十九大提出“乡村振兴”战略,强调农业农村优先发展、城乡融合发展的建设方向[4],此外,国家新型城镇化综合试点、美丽乡村、田园综合体、特色小镇、乡村旅游等多向度、多层面的乡村建设路径也展现了乡村振兴在经济、社会、生态和文化等方面的多重诉求。
“艺术参与乡村”实践正是产生于这样一种综合背景下,自2000年起,乡愁情怀和“礼失而求诸野”的文化理想推动着艺术家、学院团体将目光投向乡村,各级政府和社会资本随后也加入进来,以“介入、修复、振兴、拯救、活化”之名的各类艺术实践在全国各地产生了众多艺术公社、乡村美术馆和艺术乡村,逐渐发挥着公众参与、精神共享、重建乡土文化自信等重要功能,成为探索当代乡村建设的一股新兴力量。国内关于艺术参与乡村实践的研究起源于艺术实践者的创作实录[5,6,7],随着研究逐渐深入,不同领域的学者们主要围绕艺术实践理念及方法的可行性[8,9]、艺术在乡村空间的应用及其公共性[10,11]、艺术创意产业发展思路[12]等方面进行探讨,艺术实践对乡村转型发展影响的相关研究则主要体现在对现有实践案例的评析中[13,14,15,16,17],但往往是出于艺术学、社会学视角的反思、批判与建议,仍缺乏系统、全面的相关分析。
在对乡村地域系统转型发展的理解上,国内研究将空间重构(Spatial reconstruction of rural)-经济重构-社会重构作为乡村重构的三个维度[18],将乡村空间仅仅看作社会经济结构的物质载体,聚焦于乡村聚落空间和农业生产空间[19]、区域规划[20]、土地整治[21]以及生产关系[22]影响下的空间变迁;国外乡村地理学则更关注于乡村生活主体[23]、乡村生活体验[24]、乡村空间关系[25,26]和乡村地域效应[27,28]等方面,Halfacree将Lefebvre“空间的生产”理论引入乡村空间(Rural space)研究,视乡村为“非物质的感知构建”[29],以乡村地区、乡村表征和乡村生活构建乡村三重空间模型(Three-fold model of rural space,见图1[30]:乡村地区(Rural locality)是指乡村物质空间,源于相对独特的空间实践,如自然与人文景观等,乡村表征(Representations of the rural)指乡村的正式表征,如当局政策、规划文件和经济利益等,强调乡村在资本框架中是如何被商品化的[31],乡村生活(Lives of the rural)包括对乡村生活理解和认同的个人和社会文化因素;Frisvoll批判了Halfacree将空间概念化为社会实践的组成部分从而掩盖了黑匣子的权力运作,并在此基础上将其扩展为物质中心(Material hub)、非物质中心(Immaterial hub)和个人中心(Personal hub)(见图2),以揭示权力(Power)在嵌入行动的社会实践中所形成的不稳定的社会关系网络[32],提供了深入探讨乡村空间重构的可行性策略。
图1 乡村三重空间模型

注:本图引自文献[30]图4.1,已征得期刊出版社同意。笔者译。

Fig. 1 The totality of rural space

图2 空间权力概念模型

注:本图引自 文献[32]图2,已征得期刊出版社同意。笔者译。

Fig. 2 Conceptual model for untangling power in the production of space

乡村空间的本质是一种关系空间[33],乡村的地理环境与社会关系模式互相交融,构成了一个整体空间,其空间性既是社会行为的手段,又是社会关系的结果,包含着物理结构、事件、活动和人员流动的持续变动。在艺术参与乡村的实践过程中,日益增长的丰富的城市需求、乡村与外界的相互作用推动了乡村的演变,通过增加地标、改建建筑、改造风貌等方式使乡村物质空间发生结构性改变,以非农人口为代表的客体介入创造了一种新的空间表征现实,与当地村民的观念、生活形成鲜明对比,展现出乡村空间在多元主体、多重身份下的复杂动态变迁过程。因此,本文基于三重空间模型[30],结合以行动实践捕捉权力形式的框架[32],以政府、资本、艺术方、媒体、学术机构和公益组织的行动实践作为切入点,分析乡村空间在艺术参与实践中的重构表现,并探讨艺术参与下的乡村空间重构影响机制,以期为后续的艺术参与乡村实践提供审慎参考。

2 艺术参与乡村

与当代社会直接联系的艺术实践被称为对话式艺术(Dialogical art)、合作式艺术(Collaborative art)和参与式艺术(Participatory art)等,从20世纪90年代开始流行[34],在中文翻译中则交替使用“参与”、“介入”来表示。因考虑到“介入”(强调主体对客体的干预)和“参与”(含各方平等对话之义)的语义差别,本文使用“艺术参与”来描述与乡村建设相关的众多艺术实践,并强调艺术理念先行,关注现场、作品、艺术家和环境的密切关系[35]。艺术形式则表现为视觉艺术(如雕塑、壁画、装置、摄影、地景)、表演艺术(如影像、音乐、戏剧、舞蹈、电影、表演)和行为艺术(如事件、行为、活动)等当代艺术形式,以区别于民间手工艺、民宿改造、景观营造等相关艺术形式。
本文在汇总网络报道(包括网页、微信、微博等)、书籍、文献等相关资料的基础上,遵循其实践地点位于乡村(指城市以外的广泛地域,包括镇、乡和村[36])的地域性原则和其实践目标在于探索乡村建设的目的性原则,筛选、整理了全国范围内截止2018年的39个艺术实践案例,并进一步依据其现阶段主导方的不同,将其分为三种模式,即艺术家模式、艺术节模式和艺术村模式(见表1):艺术家模式是指由艺术方主导的渐进式探索,村庄往往被赋予艺术家的个人情怀,从而呈现以“艺术家”为抽象标签的鲜明特征,共计8个案例;艺术节模式是指在政府、社会资本或艺术方的多方主导下举办艺术节、艺术季、艺术展等节庆活动,通过集中展示艺术作品、创造流量收入、打造当地品牌等方式,探讨由单纯的布景化艺术展览转向与乡村资源的深度融合,共计18个案例;艺术村模式是指以政府、社会资本为主导,以艺术理念为整体发展策略的村庄整体建设,随村庄自然资源、人文资源、区位优势等资源禀赋和外部投入、建设运营、村民主体性的不同而呈现出较大差异,共计13个案例。需要强调的是,这三种模式并非孤立存在或不可转换,如下苑艺术生活节是在下苑艺术村的基础上所举办,而举办艺术节庆则往往是为了推动艺术村(镇)的建设。
表1 艺术参与乡村实践案例

Tab. 1 Cases of art participation in the rural

实践模式 实践案例 发起年份 省(直辖市)
艺术家模式 石节子美术馆 2008年 甘肃
许村国际艺术公社 2011年 山西
碧山计划 2011年 安徽
羊磴艺术计划 2012年 贵州
三彩国际陶艺村 2015年 河南
大水峪村“美绘乡村” 2016年 北京
雨补鲁村“艺术介入乡村” 2016年 贵州
东头村艺术乡建 2018年 山东
艺术节模式 周窝国际乡村艺术节 2013年 河北
龙眼驻地计划艺术展 2016年 广东
宝溪竹建筑双年展 2016年 浙江
牟家院乡村戏剧节 2016年 山东
道滘新艺术节 2016年 广东
隆里国际新媒体艺术节 2016年 贵州
乌镇国际当代艺术邀请展 2016年 浙江
楼纳山地建筑艺术节 2016年 贵州
南旺乡村公共艺术展 2017年 江苏
乐从蒲公英艺术节 2017年 广东
松阳当代国际艺术展 2017年 浙江
安仁双年展 2017年 四川
方峪ART艺术节 2017年 山东
南县国际涂鸦艺术节 2017年 湖南
西溪南超级大提琴音乐节 2018年 安徽
下苑艺术生活节 2018年 北京
夏木塘艺术季 2018年 江西
延平艺术季 2018年 福建
艺术村模式 三宝国际陶艺村 2000年 江西
土沟农村美术馆 2004年 台湾
宋庄艺术区 2005年 北京
崔岗艺术村 2013年 安徽
北戴河艺术村 2015年 河北
武家庄冬奥艺术城 2016年 河北
金龙村九色玫瑰小镇 2016年 云南
原乡聚落·江柳村 2016年 广西
樱桃沟国际艺术村 2016年 河南
南强“艺术+”村 2017年 海南
百里峡艺术小镇 2017年 河北
金山下非常艺术小镇 2017年 江苏
甘泉村·生活美学乡村 2018年 河南
艺术参与乡村实践的三种模式在发起及持续时间、地域分布和艺术形式等方面呈现以下异同:在发起及持续时间上,这些实践自2016年起大量涌现,其中,艺术节模式中除周窝国际乡村艺术节外,全部集中于2016—2018年间首次发起,每届持续时间为1天到数月不等,连续多届举办,而艺术家模式和艺术村模式的发起时间则分散于2000—2018年间,往往持续数年;在地域分布上,艺术参与乡村实践呈现南多北少的特点,且除甘肃石节子美术馆外,全部集中于东部地区,其中艺术节模式集中于华东地区,艺术村模式以华东、华北地区居多,艺术家模式则无明显地域特征;在艺术形式上,则以艺术创作和艺术活动为代表,其中艺术节模式的艺术创作最为丰富多元,涵盖了建筑、雕塑、音乐、绘画、舞蹈、影像、戏剧、新媒体艺术等多种形式,而艺术村模式则包括了艺术教育、游学交流、雅集活动、学术研讨等多样化艺术活动。

3 艺术参与下的乡村空间重构表现

基于对艺术参与乡村实践案例相关报道资料的饱和收集,依据扎根理论方法对其文本内容进行逐句整理、编码,综合对比分析三种实践模式的异同,从而得出艺术参与下的乡村空间有以下重构表现:首先是乡村地区的突变,展示出艺术参与所带来的物质景观重塑;其动力来源于乡村表征的再定义,以艺术群体、当地政府和社会资本为主导力量;由此带来乡村生活的混杂,与村民的日常生活、传统观念产生碰撞;此外,其每一部分总是处在“与其他两个的关系中”[37]。值得强调的是,由于乡村自身的差异性、复杂性和个案的独特性,乡村空间的重构表现特征并非绝对,但通过行为主体的行动实践捕捉权力形式的视角,以更好地理解艺术参与下的乡村空间重构过程。

3.1 乡村地区的突变

以“地方”[38]来理解乡村的物质空间,“乡土景观”等概念实质上描述了在一个相对稳定的社会进程中所形成的相对持久的空间本体,与其说人们是在“空间”中生产、生活,不如说人们是通过生产和生活来创造空间,并受到政治、经济政策的持续影响,从而形成了乡村地区(Rural locality)。
在艺术参与乡村的实践过程中,艺术的“从无到有”(指艺术实践本身)与“从有到无”(指艺术作品陈列与撤出)都迅速改变着村庄的传统面貌,物质空间(包括道路、广场、建筑、景观)被塑造成为城市客群的消费场所。其中,艺术家模式以单体艺术创作和建筑景观改造为主要表现形式,通常规模较小;艺术节模式则以局部基础设施提升和建筑景观改造作为展陈空间基础,以艺术作品的集中呈现为主要表现形式,雕塑、建筑、装置、公共艺术、行为等艺术作品作为一个个新的乡村标志(Landmark),成为乡村艺术化的表现特征;艺术村模式则注重村庄整体的基础设施提升和建筑景观改造,在此基础上通过引驻艺术群体和举办艺术节庆、游学教育、学术论坛等活动,试图逐步激发艺术村庄的人文生活。

3.2 乡村表征的再定义

作为被“凝视”[39]的对象,乡村表征(Representations of the rural)更多是权力规划的结果,以艺术群体、社会资本或当地政府为代表的外来力量介入往往决定着乡村的资本属性和发展方向,如江西夏木塘艺术季由下木塘村更名而来,河北百里峡艺术小镇则由苟各庄村更名而来。根据案例文本资料中对目标定位(见表2)和行动实践(包括行为主体及其实践内容,见表3)的编码结果可得,艺术家模式以艺术群体的文化探索为显著特征,政府及资本力量较为薄弱,艺术村模式以政府及资本致力于打造文旅目的地为突出特点,艺术群体的参与程度较低,艺术节模式则由艺术群体、政府及资本联合主导,目标定位上更为多元,兼顾文化发展与产业提升。
表2 艺术参与乡村的目标定位

Tab. 2 Targets of art participation in the rural

实践模式 目标定位 案例占比(%)
艺术家模式 探索艺术复兴乡村之路 75.0
艺术基地/乡村美术馆 25.0
文旅目的地 12.5
艺术的社会学探索 12.5
艺术节模式 文化产业聚集区/打造艺术村 66.7
文化共建 33.3
基于保护的乡村全面振兴 11.1
学术交流平台 11.1
文旅目的地 5.6
尚不明确 16.7
艺术村模式 文旅目的地 92.3
文化共建 7.7

注:案例占比=符合此目标定位的案例数/所属实践模式案例总数×100%。

表3 艺术参与乡村的行动实践

Tab. 3 Actions of art participation in the rural

实践模式 行动实践 案例占比(%)
行为主体 实践内容
艺术家模式 艺术群体 艺术创作、艺术活动、物质景观改造、关注传统文化 100
当地政府 支持推动、阻碍反对 50.0
社会资本 资金支持、品牌运营 25.0
学术机构 协助支持 25.0
艺术节模式 艺术群体 艺术创作、艺术活动、关注村民个体 83.8
当地政府 政策制度、资金支持、成立管理机构 66.7
社会资本 资金支持、规划建设、业态落地、品牌运营 66.7
学术机构 协助支持 44.4
策展团队 策划推动 33.3
公益组织 协助支持 11.1
艺术村模式 当地政府 政策制度、整体规划、成立管理机构、引导业态落地 76.9
社会资本 整体规划、业态落地、成立管理机构、品牌运营 61.5
艺术群体 艺术创作、艺术活动 38.5
学术机构 规划咨询 23.1
公益组织 协助支持、管理运营 7.7

注:案例占比=此行为主体参与的案例数/所属实践模式案例总数×100%。

总体来看,艺术参与乡村在实践过程中呈现重经济利益和重文化建设两种倾向。前者以乡村整体为对象,以乡村旅游为导向,以政府、资本为关键行动者[40],当地各级政府确立村庄发展方向、制定奖补政策、引导业态落地和提供资金支持,社会资本则以盈利为目的,往往是包揽式地打造艺术社区、文旅小镇或民宿集聚区,并通过“美丽休闲乡村”、“乡村旅游创客示范基地”和“特色小镇”等荣誉称号进一步扩大知名度,由此,乡村的风景资源、农业基础、文化艺术所构成的产业、商品等要素参与到城乡流通体系中,从而推动了村庄的土地经营权变更、一二三产业融合、劳动力迁移等变革,为乡村发展提供新的际遇;后者则以村民个体为对象,以艺术群体、公益组织的实践行动为代表,将艺术创作及相关活动作为阅读、理解并“诊断”社区关系的一种方式,使物理空间转变为具有社会意义的场所,艺术家和村民共同参与、交流,从区隔(Separation)走向理解,如方峪ART艺术节的王俊晓团队采用“一人一故事”形式举办戏剧疗愈工作坊,羊磴艺术合作社的“木匠计划”与村民深度合作,这种艺术“赋权”通过环境改造、艺术教育、活化文化传统等方式增加了公众参与,协助促进集体认同感和社会网络,并探索村民作为村庄主体的话语权力建构。

3.3 乡村生活的混杂

乡村是一系列相互交叉的空间叙事[41],乡村性作为权力、道德和社会意识形态的连接纽带,与空间生产和社会认同建构关系密切,村民的日常生活(Lives of the rural)是主观的、碎片的、纠结的和网络化的,艺术参与所带来的生产关系变革则促使乡村内部产生异质性分化,在三种实践模式中均有所体现。媒体视角下艺术实践所带来的乡村生活转变如表4所示,其中,村民的正面看法包括“自豪感”、“身份认同”、“热情欢迎”、“美学意识”、“教育熏陶”和“文娱生活”,负面看法包括“看不懂”、“质疑拒绝”和“疏离”,中立看法则较少提及。
表4 村民对艺术参与乡村实践的看法

Tab. 4 Villagers′ views on actions of art participation in the rural

轴心式编码 开放式编码 编码举例 案例数
正面 自豪感 从来没有这么多、这么大的事,很开心、很高兴,来自五湖四海的人把我们村建设得这么好。(福建延平艺术季) 5
身份认同 村民对大水峪村多了几分自豪,大家开始主动想办法解决各自为战的局面,谁也不想给漂亮起来的大水峪村“抹黑”。(北京大水峪村) 4
欢迎热情 源美术馆不只是一间美术馆,她还是乐明村与外界之间的桥梁,正如乐明村村民玲姐在开幕式直播结束时所说的:“我们乐明村欢迎大家前来参观!”(广东龙眼驻地计划) 4
美学意识 从山上拉回的树根被他细心打磨,“以前肯定当柴烧了……咱得讲究美”。(河南三彩国际陶艺村) 5
教育熏陶 以前孩子们没事就只能打打闹闹,现在可以在免费培训课上学画画、读诗经,学到各种各样的知识。(河北北戴河艺术村) 3
文娱生活 村民们更加文明了,生活也更愉悦,茶余饭后有村民开始在村广场上排练,打鼓、扭秧歌,这在牟灵君的记忆中是“16年来的第一次”。(山东牟家院乡村戏剧节) 2
中立 淡漠 欧宁是外乡来的“大老板”,“这些老板享受我们的资源,也要为我们村做点贡献。”(安徽碧山计划) 3
负面 看不懂 我说实话,这个乡村戏剧节,有些戏不是演给我们看的。(山东方峪ART艺术节) 5
质疑拒绝 而心里有芥蒂的阿婆,在演出开始前一小时把猪粪洒在了演出团队排练了十天的场地上。(山东牟家院乡村戏剧节) 4
疏离 当我向当地村民打听欧宁时,有人索性摆摆手,说“不知道”。(安徽碧山计划) 2
村民个体对艺术实践的看法与村庄自然资源、文化基础、艺术形式、建设力度和个人经历等密切相关。在正面看法中,“自豪感”主要来源于艺术节庆等活动为村庄带来了外部世界,不少村民都提到“外国人”、“五湖四海”的人都来到这里,村民在提高食宿接待能力、改善经济收入的同时对村庄产生自豪感,从而在心态上更加欢迎外来游客,也促使其对家乡逐步产生身份认同;“美学意识”源于当代艺术形式与当地传统手工艺在具体合作过程中的碰撞,如羊磴艺术合作社中村民深度参与艺术创作,洛阳三彩国际陶艺村所使用的陶瓷艺术能更好地联结现代艺术与日常生活,同时,艺术实践所带来的观念碰撞、教育熏陶,也对激发乡村自身的文娱生活有所裨益。而在负面看法中,“看不懂”则是由于丰富多样的当代艺术形式与乡村景观、文化传统表现出巨大的差异性,如牟家院和方峪艺术节所采用的非常规的在地创作戏剧形式,对一般艺术爱好者来说尚有理解难度,遑论缺乏艺术教育的普通村民,这种艺术与乡村的脱节也导致了村民的疏离、质疑甚至拒绝。

4 艺术参与下的乡村空间重构影响机制探析

以乡村三重空间模型来理解乡村,并结合以行动实践捕捉权力形式的策略,可以更清楚地探析在城镇化、全球化、工业化、信息化的推进过程中,乡村始终处于城-镇-村的动态框架中,并在内源性因素和外源性因素的相互作用下,实现人口、资本、资源等生产要素在城乡之间的持续交换、流动,从而逐步实现乡村地区、乡村表征和乡村生活的重构过程,促进乡村在新时代背景下的转型发展,如图3所示。
图3 艺术参与下的乡村空间重构影响机制概念模型

Fig. 3 Conceptual model of influence mechanism of rural space's reconstruction with art participation

图3显示,内源性因素是指乡村基础条件,包括村庄自然地理背景、历史文化资源和社会经济基础等,这些因素作为基础条件,在一定程度上影响着艺术实践的地点选择,更决定了村庄在面临外部变化时的应对能力及发展潜力;外源性因素是指行为主体的行动实践[42],分为主导性因素和辅助性因素,主导性因素包括艺术方的创作及相关活动、各级政府的政策引导和资本力量的适当投入,辅助性因素包括社会学、人类学、历史学、规划学、建筑学和景观学等学科对乡村“底蕴”[43]的多角度考察认知,志愿者、公益机构、非政府组织的多方参与和相互合作,以及乡贤精英的沟通、引领作用。
在现阶段,内源性因素和外源性因素持续相互作用,以艺术方、政府及资本的主导力量和学术机构及公益组织等的辅助力量为代表,介入并影响了乡村表征、乡村生活与乡村地区的原有特征,推动了乡村空间重构过程;在一定时间的积累后则进入第二阶段,艺术实践所带来的产业发展和文化建设有利于促进普通民众的积极参与和集体认同,以村级政府、乡贤精英、普通民众所组成的地方自治组织作为“自下而上”的话语权力,与政府、资本“自上而下”的干预行为相互补充,推动乡村表征在新阶段的再定义和村民日常生活的主动重塑,从而为乡村发展带来新的契机。

5 结论与讨论

5.1 结论

(1)艺术参与乡村实践既作为一种艺术的社会学探索,也作为社会建设中的一种艺术方法,以其创造性表达的多元化特征和多样化形式,在一定程度上避免了“千村一面”的标准化新农村建设,此外,通过关注其如何而建、建于何处及有何意义[44]的社会学、人类学意义,艺术得以渐进的方式融入生活并嵌入真实的生活体验,对于探索当代背景下的乡村社会、经济和文化振兴有着重要意义。
(2)艺术参与下的乡村三重空间有以下重构表现:乡村地区往往表现出突变特征,乡村表征则由话语权力主体进行再定义,呈现重经济利益和重文化认同两种倾向,并由此带来日常生活的混杂性、矛盾和不确定性,乡村空间的每一部分都与其他部分相互关联、相互作用。
(3)乡村始终处于城-镇-村的动态框架中,在内源性因素和外源性因素的相互作用下,人口、资本、资源等生产要素在城乡之间持续流动、交换,并经过一定时间的积累,促进普通民众的积极参与、集体认同与地方自治,从而逐步实现乡村地区、乡村表征和日常生活的乡村空间重构过程。

5.2 讨论

快速城镇化、全球化进程使城乡充满着变与不变、发展与落后、秩序与混乱、生活与理想的二元对立关系,并在区域政治、经济、文化因素发展不平衡的影响下,显示出中国乡村现实的复杂性、滞后性与脆弱性。在乡村地域的转型发展中,往往以经济重构为首要目标,由此带动社会结构和物质空间的重构过程,也正因如此,艺术参与乡村的实践行动仍面临诸多矛盾与困境:
(1)在目标定位上,将乡村打造为文旅目的地、文化产业聚集区是绝大多数艺术实践的最终目标,但必须承认,并非所有乡村都具备旅游化的基础,以城市客群观看、体验乡村的心理消费需求来倒逼乡村经济、产业重构的乡村旅游模式并不适合千差万别的众多“普通”乡村,在此过程中艺术似乎又落入了同质化的窘境。
(2)在实践方法上,艺术方、政府和资本力量的持续输入虽有效改善了乡村的社会经济结构与生态人居环境,但一味求快的样板化建设反而给乡村建设带来了阻碍,乡村不是建设来的,而是自发生长的[45],因此需要在一定时间的积累过程中,通过多方力量的共同合作,审慎探索艺术参与乡村的实践路径。
(3)在价值取向上,来自城市审美、缺失地方特色的艺术形式内容与真实的乡村景观存在巨大鸿沟,乡村在艺术方所打造的“美学化”空间中显得不合时宜,“看不懂”、“理解不了”不仅反映出乡村教育尤其是素质教育的缺位,这种被动性更隐含了艺术与传统乡土文化价值的背离与分裂,而以村民为核心的乡村主体性仍显薄弱。
在艺术与乡村相互作用的重构过程中,艺术始终处于社会结构中,并揭示了意识形态和权力关系,促使乡村建设的话语权由特定政府主导的制度建设观念逐渐转变为“基于多元主义的分散的权力观念”,并激发多层次体系、多元的社区参与作为乡村发展的内生力量,同时,不同个体及社会群体在空间和时间变化的过程中重新定义了乡村本身,由此可窥见艺术作为乡村振兴触媒的积极意义。

感谢西交利物浦大学董一平女士、云上平田联合创始人叶丽琴女士、下苑艺术村师若先生对本文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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