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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理研究 >

2025 , Vol. 44 >Issue 2: 434 - 449

DOI: https://doi.org/10.11821/dlyj020240693

研究论文

传统村落数字化保护的空间逻辑：场域转换、样态演进与价值实现

  • 程波 , 1 ,
  • 李伯华 , 1, 2, 3, 4 ,
  • 刘沛林 2, 3, 5 ,
  • 窦银娣 1, 2, 3, 4
展开
  • 1.衡阳师范学院地理与旅游学院，衡阳 421002
  • 2.湖南省人居环境学研究基地，衡阳 421002
  • 3.古村古镇文化遗产数字化传承湖南省协同创新中心，衡阳 421002
  • 4.传统村落遗产保护与活态利用湖南省普通高等学校哲学社会科学重点研究基地，衡阳 421002
  • 5.长沙学院，长沙 410022
李伯华（1979-），男，湖北黄冈人，博士，教授，主要从事传统村落人居环境研究。 E-mail：

收稿日期: 2024-07-15

  录用日期: 2024-12-02

  网络出版日期: 2025-01-27

基金资助

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42171215)

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42271215)

湖南省社会科学基金重点项目(23ZDB031)

湖南省教育厅重点项目(党的二十大精神研究专项)

湖南省研究生科研创新项目(CX20231237)

收起

Spatial logic of traditional village digital conservation: Field transformation, pattern evolution and value realization

  • CHENG Bo , 1 ,
  • LI Bohua , 1, 2, 3, 4 ,
  • LIU Peilin 2, 3, 5 ,
  • DOU Yindi 1, 2, 3, 4
Expand
  • 1. College of Geography and Tourism, Hengyang Normal University, Hengyang 421002, China
  • 2. Research Establishment for Human Settlement, Hengyang 421002, China
  • 3. Cooperative Innovation Center for Digitalization of Cultural Heritage in Ancient Villages and Towns, Hengyang 421002, China
  • 4. Traditional Village Heritage Protection and Live Utilization Key Research Base of Philosophy and Social Sciences in Hunan Provincial Colleges and Universities, Hengyang 421002, China
  • 5. Changsha University, Changsha 410022, China

Received date: 2024-07-15

  Accepted date: 2024-12-02

  Online published: 2025-01-27

Fold

摘要

传统村落中蕴藏着丰富的文化遗产和景观资源，数字技术开辟了传统村落保护与发展的新路径，是推动传统村落数字化建设的重要驱动力。本文结合场域理论、空间生产理论与景观基因理论，构建传统村落数字化保护的空间逻辑框架，分析数字化背景下传统村落的场域转换、样态演进与价值实现。研究结果显示：① 空间场域转换构成了传统村落数字化保护的逻辑前提。传统村落中的要素流动催生场域资本发育，在资本全域化、符号化以及网络化介入背景下，传统村落空间场域向无界化、虚拟化和流动化转变。② 空间样态演进构成了传统村落数字化保护的逻辑实证。在空间生产视角下，传统村落面临着物质实体空间景观破碎、精神文化空间文脉失忆和社会生活空间关系离场的现实困境，亟需通过数字化手段实现空间重构、重塑与重组。③ 结合景观基因的识别、提取与展演的过程，从功能整合、原真链接与时序延展维度归纳出优化逻辑，提炼出传统村落数字化保护的价值实现路径这一逻辑结论。研究旨在探讨数字技术赋能乡村振兴的内在空间逻辑，为传统村落数字化保护提供理论逻辑遵循，开拓传统村落数字化保护新思路。

关键词： 数字化; 传统村落; 空间逻辑; 场域理论; 空间生产; 景观基因

本文引用格式

程波 , 李伯华 , 刘沛林 , 窦银娣 . 传统村落数字化保护的空间逻辑：场域转换、样态演进与价值实现[J]. 地理研究, 2025 , 44(2) : 434 -449 . DOI: 10.11821/dlyj020240693

Abstract

Traditional villages contain rich cultural heritage and landscape resources, and digital technology opens up a new path for the protection and development of traditional villages, which is an important driving force to promote the digital construction of traditional villages. This paper integrates field theory, spatial production theory, and landscape gene theory to construct a spatial logical framework for the digital protection of traditional villages, and analyzes the field transformation, pattern evolution and value realization of traditional villages in the context of digitalization. The results of the study show that: (1) The transformation of spatial field constitutes the logical premise of the digital conservation of traditional villages. The flow of elements in traditional villages gives rise to the development of field capital, and the spatial field of traditional villages is transformed into boundless, virtualized and fluidized under the background of capital globalization, symbolization and network intervention. (2) The evolution of spatial patterns constitutes the logical evidence for the digital preservation of traditional villages. Under the perspective of spatial production, traditional villages are faced with the real dilemma of broken physical space landscape, amnesia of spiritual and cultural space vein and social life space relationship, which urgently need to realize spatial reconstruction, remodeling and reorganization through digital means. (3) Combined with the process of identification, extraction and performance of landscape genes, the optimization logic is summarized from the dimensions of functional integration, original link and time sequence extension, and the logical conclusion of the value realization path of digital protection of traditional villages is extracted. The study aims to explore the internal spatial logic of rural revitalization empowered by digital technology, to provide theoretical logic for the digital protection of traditional villages, and to develop new ideas for the digital protection of traditional villages.

Key words： digitization; traditional village; spatial logic; field theory; the production of space; landscape gene

1 引言

承载着中华民族历史记忆的传统村落，作为农耕文明的重要载体，是传承优秀传统文化的基因宝库。但伴随着乡村旅游业态的兴盛，传统村落的天然保护屏障被逐步瓦解，在快速城镇化进程下，传统村落景观脆弱性加剧，传统文化面临严重的生存危机，亟需对固有的传统村落保护方式进行有机更新，以数字技术赋能传统村落的活化保护。2017年印发的《关于实施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传承发展工程的意见》，提出将“传统村落数字化工程”列为传统村落保护工程的具体工作之一。2019年发布的《数字乡村发展战略纲要》明确要推进乡村优秀文化资源数字化，加强传统文化的保护与传承。《2023年数字乡村发展工作要点》进一步强调以数字化赋能乡村产业、乡村建设和乡村治理，继续完善中国传统村落的数字博物馆建设。数字乡村建设对于推动乡村现代化转型，破解乡村振兴难题有着重要战略意义。在传统村落集中连片保护的背景下，数字技术的活化运用正是推进传统村落示范性、区域化保护的有力抓手。要运用好数字力量，贯彻“保护为先、利用为基、传承为本”的保护原则，推动传统村落在新时代焕发新活力。
国外学者率先触及数字化领域，将其定义为依托数字技术，将文字、声音和影像等信息化处理后，再进行存储、运算、传送、加工与解码的过程[1]。1992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启动首个数字化保护工程，标志着数字化保护技术的落地运用[2]。在数字化转向的驱动下，学者们在农业、农村与农民等乡村领域的实践中广泛应用数字技术，具体来看，在农业生产方面，数字化手段为改善农业供应链提供了新方法，利用数字化干预措施提升乡村地区的农业生产率[3]，进而实现乡村农业生产模式的转型升级[4]。在农村转型方面，互联网技术的广泛应用推动了乡村地区的经济发展与技术升级[5]，数字化转向在城乡互动中加强了乡村与周边区域的链接，进而加速了乡村转型[6]。在农民生活上，有学者通过对比城乡的通信基础设施水平差异，分析出数字服务水平的城乡差序格局，提出利用数字技术缓解数字鸿沟带来的社会压力[7]。伴随着数字技术的广泛运用，国内学术界围绕多个主题，展开从“数字城市”[8]转向“数字乡村”[9]的系列探索，分析了数字化保护存在的问题[10]，并提出通过完善制度提高数字化保护水平[11]。总的来看，合理利用数字技术是助力乡村建设，推动数字化服务、数字化管理的重要驱动力[12]。
与一般乡村相比，传统村落作为遗产保护属性较强的特殊乡村单元，其历史连续性与文化多样性特征更为突出，如何活化利用数字技术，开辟传统村落保护发展的新通道，成为社会各界关注的重要议题。信息时代的数字化转型即数字技术在人类生活各个方面造成的影响与变化[13]，基于数字技术的可达性、嵌入性与传承性，如何在多维价值实现与脆弱性中平衡好传统村落保护与发展之间的关系，值得学术界深入研究。伴随着数字化研究的深入，部分学者将研究尺度进一步聚焦到传统村落中，探索数字技术在传统村落中的应用现状[14]，并采取三维空间[15]、虚拟现实[16]、数字档案[17]等数字技术，基于景观基因视角[18]和文旅融合视角[19]，对传统村落的公共空间[20]、建筑风貌[21]、水域生态[22]、数字博物馆[23]等进行实证分析和应用研究。总的来看，国内外学者对数字技术与典型区域进行了多维耦合应用，传统村落数字化保护的相关研究多为新兴数字方法的再利用，即侧重于从外生层面关注数字化技术在传统村落具体实践应用，缺乏从理论视角探索传统村落的数字化转型。此外，针对传统村落空间的系列研究多集中在空间演变[24]、空间治理[25]、空间生产[26]、空间布局[27]、空间形态[28]与空间特征[29]等经典话题，信息化、网络化时代下，少有学者从理论层面探索数字技术与传统村落的内生联系与互动机制，因而不同程度地忽略了传统村落数字化保护的空间逻辑。因此，本文基于场域理论、空间生产理论与景观基因理论，构建传统村落数字化保护的空间逻辑框架，探索在资本全域化、符号化以及网络化介入下传统村落空间场域转变。进而分析传统村落物质实体空间、精神文化空间和社会生活空间的数字化转型，探讨传统村落面临的现实发展困境与数字优化方向。最后，基于景观基因理论的基因识别原则、信息提取过程和数字活化展演，结合景观风貌、乡土文化、传播媒介等数字化发展，构建数字化保护实现路径。研究以期探究数字技术赋能传统村落保护的空间逻辑，为传统村落数字化保护提供宏观理论遵循。

2 理论基础与分析框架

2.1 理论基础

地理学视角下的空间逻辑是对空间现象及其相互关系的逻辑推理和表达方式，包括对地理空间的基本概念、空间关系、空间过程和空间模式的理解和分析。在传统村落地域中，外部空间环境与内部空间结构始终处于动态变化中，传统村落的自然环境、生产生活方式、地方文化与社会关联等因素影响并塑造着这一过程，并呈现出一定的逻辑性与规律性。故而，传统村落的空间逻辑是在特定的自然环境和社会文化背景下，村落形成和发展过程中所展现出的有序空间组织和布局原则。空间逻辑是传统村落空间演化过程的凝练表达，也是把握现状环境、剖析发展问题与提炼优化路径的核心要义。在数字化转型过程中，借助场域理论探讨传统村落场域承接数字技术的现实环境，分析传统村落数字化保护的空间逻辑前提；面对数字技术的嵌入，基于空间生产理论，解析传统村落本土原真与信息技术之间的适应性问题，构成传统村落数字化保护的空间逻辑实证；进而结合景观基因理论，识别提取传承传统村落中的核心景观因子，并结合数字技术建立动态化、可持续的价值实现路径，形成传统村落数字化保护的逻辑结论。至此，形成了传统村落数字化保护的空间逻辑闭环。

2.1.1 场域理论

捕捉空间的动态变化。法国社会学家皮埃尔·布尔迪厄指出场域是存在于空间之中与物体之间的网络，他认为只有凭借各种资本才能占据场域中的不同位置，场域关系网才能存在[30]。可见资本作为场域中资源与权力的显性化集合，是场域转换的原动力。在场域关系网络的组织下，数字效应裹挟着经济、文化、信息与资源等各类生产要素涌入传统村落场域当中，各类主体与资本迅速发育。企业代表的经济力量、政府主导的政策导向以及个体组成的社会关系共同塑造着场域形成，传统村落逐步从“封闭空间”演化为“开放空间”，在数字技术的介入下，传统村落进一步转向“流动空间”[31]。在场域转换过程中，多元主体在不同的关系网络中组织要素形成各类型的资本，持续推进传统村落场域空间场域的形态演变。

2.1.2 空间生产理论

拓展空间的认知边界。法国社会学家亨利·列斐伏尔打破了传统的空间二元认知，为空间问题提供了新的分析框架[32]。在其理论框架下，空间实践、空间表征与表征空间共同组成空间的三重样态。数字技术推动了传统村落的经济基础与上层建筑的发展，塑造着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转型升级，促进多元样态的空间生产。在传统村落场域无界化、虚拟化与流动化的场域转换中，数字技术方得以全方位、多领域、全过程地嵌入传统村落空间结构之中[33]，数字转向赋能传统村落保护也在空间生产的过程中打开了传统村落价值活化的通道。在数字化的社会关系中，立足于经济资本、文化资本和社会资本下的多元要素流动和场域结构转换，推动传统村落物质实体空间、精神文化空间与社会生活空间的空间样态演进。

2.1.3 景观基因理论

承托空间的多维存续。景观基因理论发源于对不同地域的传统村落中具有唯一性、优势性的独特景观的认识[34]。在“文化基因”假说提出后，景观基因理论被广泛运用于传统村落研究当中。景观基因理论着眼于对不同区域景观基因的识别、提取，多用于分析空间布局、形态、建筑等物质景观与民俗、信仰、文化等非物质景观的特征，并在此基础上总结景观基因形成与演化的客观规律。伴随着数字力量介入，如何防范化解传统村落面临的景观破碎、文脉失忆与关系离场的现实问题，仍需基于传统村落景观基因与数字技术在理论与实践层面的动态耦合，将数字方法运用于传统村落景观基因的识别、提取与展演的全过程之中，实现传统村落持续性保护、活态化传承与网络式传播，从而为传统村落数字化保护提供优化导向与基准参考。

2.2 分析框架

数字技术作为一种新型资本，具有去中心化、全周期性、泛联结性等特性，以其交互性、非竞争性推动了效率的提升，同时促进了智能化和智慧化的发展。对于传统村落而言，数字技术的介入将有效提高经济效率、减少信息不对称、改进治理方式、扩充数字劳动，最终实现数字服务的普及，从空间结构、文化传承与社会关系等多个维度重塑传统村落。基于数字技术与数字化方法的广泛应用，传统地理空间的区位束缚被打破，使得资本、信息、人才和技术等多种要素依托数字化媒介向传统村落地域流动。针对传统村落面临的价值度高但难以利用、脆弱性强而难以保护的现实困境，基于互联网、大数据等一系列不断发展的数字化技术，对传统村落中的物质景观风貌与非物质文化遗产等资源，实现数字存储、数字建档、数字传播与数字交互等一系列可持续和高效率的数字化活态保护。因此，亟需从地理学的空间视角，搭建传统村落数字化保护的空间逻辑框架，在数字化转型过程中，推动传统村落保护方式的有机更新。
场域转换构成了传统村落数字化保护的逻辑前提。多元主体形成的经济资本、文化资本和社会资本相互交织，影响着传统村落的经济发展、社会结构和文化传承[35]。以企业为代表的经济资本全域化铺开，推动场域的无界化；以政府为主导的文化资本符号化转向，引领传统村落场域的虚拟化；由个体组成的社会资本网络化发展，促进场域的流动化。在场域转换背景下，传统村落空间样态呈现多元化、开放化、数字化的特征，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数字化转型推动传统村落空间结构转型。样态演进构成了传统村落数字化保护的逻辑论证。在空间的实践层面，激光扫描、三维建模等技术的应用使得实体空间被数字化呈现，推动传统村落实体空间的数字化转型重构；在空间的表征层面，数字媒体、虚拟现实等技术的广泛运用使得历史文化实现数字化表达，推动传统村落精神文化空间的数字化多元重塑；在表征的空间层面，社交媒体、在线社区等数字平台使得社会交往涌现新渠道，推动传统村落社会生活空间的数字化解构重组。基于空间场域转换逻辑前提与空间样态演进的逻辑论证，归纳出传统村落数字化保护的价值实现路径。在景观基因识别的基础上，借助传统村落景观风貌数字化，推动传统村落旅游资源的整体活化，实现功能整合；在景观基因提取的基础上，通过传统村落乡土文化数字化，助力传统村落集体记忆的接续传承，实现原真链接；在景观基因展演的基础上，打造传统村落传播媒介数字化，促进传统村落交互领域的多维拓展，实现时序衍生（图1）。因此，在传统村落的数字化保护过程中，要把握数字化转型大方向，推动传统村落各类要素的活态流动，实现可持续发展。
图1 传统村落数字化保护空间逻辑

Fig. 1 Spatial logic of digital conservation of traditional villages

3 传统村落数字化保护的空间场域转换

“场域”就是由配备不同类型资本的特定行动者，与其所占据的各种位置组合而成的客观系统。场域中的核心力量是作为流动要素载体的行动者和其所占有的资本，行动者通过集聚不同类型的资本，从而驱动场域的转换。万物互联下的数字网络将传统村落链接到城乡流动场域中，企业主导的经济资本全域铺开，使得传统村落的场域转向无界化；政府引领的文化资本符号化，推动传统村落的场域转向虚拟化；个体代表的社会资本网络节点，促进了传统村落的场域转向流动化。空间场域转换本质是将传统村落从物理实体空间转变为数字虚拟空间的过程，传统村落中的景观资源与文化遗产在数字化的链条效应下，通过政府、企业、游客与在地村民等多元主体将流动要素集中于传统村落场域当中，基于此产生的规模效应不仅存在于传统村落的实体空间，也存在于数字空间当中，传统村落在要素转换中完成了虚拟集聚与场域转换（图2）。
图2 传统村落空间场域转换

Fig. 2 Spatial field transformation of traditional villages

3.1 经济资本全域化推动区间场域无界化

在数字技术的作用下，城市与乡村之间的信息、资本、劳动力等要素流动加快，信息流、资金流、技术流等要素流动重塑了商品交易模式，为经济资本在传统村落场域中的全域化提供了物质基础。随着经济资本在城乡要素流动的过程中的全域铺开，城市中的经济资本向传统村落市场流动，传统村落中的地域属性向非农化转变，从农业生产向旅游消费转型[36]。传统农业与数字技术深度融合，催生了乡村数字农业，改变了传统农业经营要素的集约程度与配置关系，以智慧农业、绿色农业、科技农业为代表的农业现代化转型快速发展[37]。数字技术催化下的农业产业水平提高，使得传统村落从基础农业生产向数字化产业集聚转型。企业作为经济资本的实体载体，能够充分挖掘传统村落中的传统文化与景观资源价值，从生产力与生产关系层面推动农业产业体系的重塑。传统村落中的企业主体具有专业市场化运营优势，能够充分挖掘传统村落资源价值，统筹企业资源和市场要素，有效盘活乡村各类潜在资源优势，形成人才、资金、技术、信息等资源向乡村集聚的良性互动局面。综合来看，在传统村落场域中，经济资本借助数字化技术，打破传统村落的地理界限，实现传统村落中的文化遗产空间尺度的地域跨越。在经济资本的全域铺设下，数字化时代下的传统村落由“数字嵌入”转向“数字包容”，实现了传统村落内部各要素于不同层次和维度上的结构性重组，促进了传统村落场域的无界化转型。

3.2 文化资本符号化引领实体场域虚拟化

数字化技术推动乡村文化生成新的文化产品与供给模式，文化价值产生的环节由单一线下变为线下线上结合[38]。数字技术的应用为商业、服务业与旅游业进入传统村落提供通道，也为传统村落文化的活化提供渠道，商业经济与传统文化的高度结合使得传统村落的文化资本向符号化转向。信息时代的文化资本以符号形式依托网络向传统文化边缘地区渗透，改变了传统文化的存续形态，传统村落依托各种文化资源与数字技术，打通传统文化向数字文化转向的流动通道，激发文化创新创造活力，赓续文脉传承。政府稳抓城乡旅游要素流动通道，以文旅融合政策推进传统村落文化导向以文塑旅，以旅彰文。通过数字技术创造性转化旅游资源，将传统文化遗产融入旅游业，开辟传统村落文旅创新的新空间。在政策制定上强化对文旅融合新业态、新场景、新产品的培育和打造，深度结合传统村落的文化遗产与地方旅游，推动文化资本价值链的创新性发展，拓宽文化资本从经济价值向社会价值转化的通道，不仅实现传统文化线上虚拟呈现，还为公众提供了更加便捷的文化体验途径。以文化为引领、以技术为支撑的发展模式，使传统村落的文化资本得以在更广泛的时空维度上存续和传播，有助于实现文化资本多元化、多层次、全方位的数字化，以文化符号的形式实现传统村落文化资本在时空维度的广泛存续，引领传统村落空间场域的虚拟化转型。

3.3 社会资本网络化促进关系场域流动化

伴随着城市化水平的不断提高，城乡之间的劳动力的流动成本下降，逐利性引发人口规模化迁移，传统村落地域人口结构趋于复杂化。随着抖音、快手等社交应用入驻乡村，线上网络关系取代传统地缘、血缘关系，传统村落场域中的社会资本组织形式也转向网络化。传统村落中的多元主体作为社会资本的承载体，在互动交往中构成传统村落场域中的社会资本网络。随着数字经济的兴起和信息技术的普及，个体的日常行为活动呈现出流动化的特点，在社会资本的网络化铺设下，多元主体之间形成了多重关系网络，网络不仅促进了信息的流通和资源的共享，也加速了村落空间场域的流动化转型。其中，游客与村民作为传统村落中的重要个体结点，处于传统村落中的核心关系网络中，在数字化的智慧网络中建立关系链接，在二者的利益博弈中促进场域的流动化转型。在社会资本的驱动下，多元主体通过数字化手段跨越地理空间建立线上联系，形成了新型的社会网络关系。社会资本网络化的发展趋势，不仅推动了传统村落中的多元主体之间的互动，也为村落的经济发展和文化传承提供了新的动力，实现了场域的流动化转型。综合来看，多元主体关系在社会资本的驱动下，建立了新型社会网络关系，社会资本网络化能推进传统村落中的多元主体跨越地理空间，建立线上联系，在多元互联的过程中实现场域的流动化转型。

4 传统村落数字化保护的空间样态演进

列斐伏尔从空间的物理实体、精神文化与社会生活3个维度出发，将空间概括为空间的实践、空间的表征与表征的空间。空间的实践是主体实践所生产出的客观物质空间，空间的表征是基于物质空间下的社会实践中所构建的抽象式空间，表征的空间是基于物质实体空间与精神文化空间上所形成的社会生活空间。列斐伏尔成功打破了固有的空间二元认知，提出空间三元辩证认知，为解构空间的三种样态提供了理论基础。在传统村落数字化保护中，分析传统村落的物质、文化和社会结构，探索“三元空间”如何在数字化中呈现出多层次、多维度的空间样态演进[26]。从空间生产的理论视角剖析传统村落空间演进过程中暴露出的问题，解析出物质实体空间的景观破碎、精神文化空间的文脉失忆和社会生活空间的关系离场。在数字力量介入下，传统村落中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结构化升级，传统村落数字化保护亟需转型重构物质实体空间、多元重塑精神文化空间以及解构重组社会生活空间。

4.1 物质实体空间转型重构：景观数字化存续

传统村落数字化保护所聚焦的物质实体空间，是承载人地关系的空间实体，是一种物理意义上的空间存在，囊括了传统村落中的山-林-水-土等一系列自然环境要素，以及历史建筑、街巷格局和公共广场等人造景观风貌。高椅村位于湖南省会同县，拥有丰富历史文化遗产，保存有明代早期以来的104栋古建筑。高椅村地势险要，全村依山而建，部分古建筑因年久失修亟待实现功能上的转型升级。村民人居环境升级所需与历史古建筑风貌存续之间的动态矛盾关系持久存在，不合理的人为改造导致高椅村原真风貌被破坏，加剧了物质实体空间破碎化风险。传统村落的物质实体景观是随着历史演化不断叠加累进的，在乡村现代化转型进程中，传统村落空间景观类型、组合与属性存在时空间上的变异与损坏，面临着文化景观“自损性”与“异损性”破碎的双重现实困境[39]，防范化解传统村落物质实体空间的景观破碎化风险，亟需推动传统村落数字化转型重构。
传统村落物质实体空间的数字化转型重构，需要着眼于空间形态、空间结构与空间功能的数字拓展。在空间形态上，数字化使得实践空间得以超越地域的限制。传统村落的物质实体空间在数字空间中得以重塑，不再仅仅局限于实体空间，同时能以数字形式存在于虚拟空间，为景观保护与文化传承提供了全新的可能性，拓展了传统村落空间形态的存在形式。在空间结构上，互联网与大数据在空间实践中形成了网络化媒介，实现实体空间与虚拟空间即时连接。通过移动网络设备与穿戴式数字设备，开辟出了实体空间以外的数字居所，居民生产活动的时空场域转向线上，在数字网络中传统村落的生产生活空间不断拓展，传统空间结构在数字领域得以实现重构。在空间功能上，在数字技术发展、乡村旅游兴盛、品牌效应导向等多重影响下，集聚传统村落中的“人流”范围扩大、流量集中，以乡村旅游为实体活动载体的经济资本，在传统村落中的影响范围逐步扩大，促使传统村落实现主导产业向非农化转变、商品交易模式向网络化转向、空间生产功能向多元化转型。

4.2 精神文化空间多元重塑：文脉数字化链接

传统村落中的精神文化空间指的是在物质实体空间的适应与改造中，融入个体的生活体验与情感经验，所投射出的具有强烈本土性与认同感的构想式文化空间形态。乡土社会作为以血缘关系为核心，在地缘、业缘关系穿梭交织中所形成的地域共同体，文化记忆是链接其中各个个体的精神纽带。沙洲村作为“半条被子”发生地的中国历史文化名村，拥有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汝城香火龙。调研发现，目前沙洲村瑶族固有的盘王节近乎成为“传说”，沙洲村作为典型瑶寨，古色文化被动为红色文化让步，导致民族记忆严重缺位，进而演化成精神文化空间文脉失忆。在传统村落数字化转型的过程中，多元主体的精神交互场景从实体空间转向虚拟空间，在虚实合一的场景中摆脱了单一场域的限制，以立体生动的传统文化符号，拓宽了传统文化的生产空间。在城镇化进程下，传统村落乡风文明被侵蚀、乡土文脉被遗忘，亟需通过数字化手段重塑传统村落精神文化空间。
传统村落精神文化空间的数字化多元重塑，需要着眼于民俗文化、乡土人情与文化遗产的数字重塑。在民俗文化上，数字技术的催化下，传统村落精神文化空间生产呈现出多要素、多领域、多元化的特征。传统村落不仅仅是物质要素的集聚场域，更承载着深厚的精神文化，包括传统的宗族仪式、民间文化、民族历史等多种文化遗产，通过数字媒体、虚拟现实等技术，传统文化得以实现数字表征与传承。在乡土人情上，受到城镇化、工业化的双重效应影响，伴随着村民外流和人口迁移，传统村落内的“熟人”社会关系随之消解。以传统文化为中心的地方关系网络不断衰落，基于血缘、地缘关系的传统生活方式与乡土人情网络走向没落，通过数字应用与线上联系构建起的网络交互，重塑传统村落中的乡土文化与地方感知。在文化遗产上，虚拟博物馆、数字艺术展览等数字平台成为传统民俗文化的新传播途径，架起了连接过去与现在的桥梁，将村落的文化资源以数字形式呈现，跨越时空限制，实现共享时空范围最大化。数字表征超越了传统的口口相传与基础文本等的呈现形式，而是通过视觉、听觉等多维度感知，为传统村落的精神文化空间提供了新的展示平台。

4.3 社会生活空间解构重组：关系数字化在场

传统村落中“表征的空间”即是被主体日常行为所构建的，同时也是其社会生活所存在的空间。传统村落“表征的空间”的生产是在实体空间与文化空间的解构与重构中，由多元主体在日常生活中塑造出的开放性社会关系空间。坪坦村作为地处湘桂黔三省少数民族文化交融腹地的侗族传统村落，始建于宋代，自古以来便是侗族的聚居地。目前坪坦村面临着严重的人口老龄化危机，导致传统社会结构弱化以及家庭结构趋老，村落中的传统血缘秩序与地缘关系日渐消解。坪坦村青壮年劳动力选择外出务工，房族脉络和亲缘关系等本土属性也随之减弱。在人口老龄化趋势与青壮年人口活力弱化的作用下，坪坦村传统的侗族社会生活关系日渐离场。随着城镇化发展，城乡二元格局下的“城进乡退”局面加剧了城乡发展不平衡，城市对于乡村的吸引力日渐提升，包含传统村落在内的乡村空心化问题突出，大批村民进城务工在时空间尺度上推动了血缘关系向业缘关系的转变[40]，亟需在数字技术的作用下实现社会关系的解构重组。
传统村落社会生活空间的数字化解构重组，需要着眼于宗族关系、人口结构与交往模式的数字重组[41]。在宗族关系上，数字化技术的介入改变了传统村落的社会结构和组织形式，传统村落作为村民日常生活的空间，也经历了数字化的转型。传统村落是基于宗族、邻里、村规民约等亲缘、地缘关系构建起来的熟人社会，传统的宗族结构由以往基于血缘关系，演化为建立在数字信息上的社会网络关系，传统村落的社会关系由宗族血缘化转向网络业缘化。在人口结构上，数字技术在社区管理、服务等方面的应用，降低老龄人口生活成本的同时，也为青年人口提供了就业窗口。本土青年回流，外来旅游企业以及政府管理部门，促使传统村落形成多元化主体结构，重构了传统村落的人口结构。在交往模式上，社交媒体、在线社区等数字平台成为传统村落社会交往的新渠道，促进了村民之间以及村落与外界的联系。在线社区、虚拟社交平台等数字工具，将社会生活与交往互动延伸至数字空间，为村民提供了更多的交流机会，也为传统村落注入了新的社会活力。数字社交空间的形成不仅仅是对传统社交方式的延伸，同时也改变了传统村落中的宗族关系、人口结构与交往模式，推进着传统社会关系的现代化转型。

5 传统村落数字化保护的价值实现路径

在传统村落多维空间的数字样态演进中，仍面临着景观破碎、文脉失忆与关系离场等现实困境，推动数字化保护成为传承传统村落文化遗产的重要实践路径。基于景观基因理论的时间连续性与空间延续性属性，识别当下现存的物质景观基因，传承历史演化的非物质文化基因，结合传统村落景观基因的复制性、遗传性与唯一性等特性，从功能整合、原真链接与时序延展构建出传统村落数字化保护的价值实现路径。景观基因理论为传统村落数字化保护与活化提供了理论支撑和实践指导，有助于实现传统村落文化景观的有效保护和持续利用（图3）。具体来看，数字方法的运用使得“缺场化”成为传统村落价值实现的一种重要途径，景观风貌的数字化推动了传统村落旅游资源的活化，从而进一步拓展了传统村落的景观功能；数字技术让乡土文化资源以数字化形式呈现，借助数字媒介实现了对于传统村落地方原真性的维系，有利于传承传统村落中的集体记忆；数字化时代的传播媒介实现了从大众媒体到数字传播的跨越，传播媒介也由传统媒体演化为具身媒介，互联网成为信息交流与信息传递的主要平台，为实现传统村落的可持续保护与具身化交互提供了新思路。
图3 传统村落数字化保护价值实现路径

Fig. 3 The value realization path of traditional village digital protection

5.1 基因识别与功能整合：景观风貌数字化，活化地方资源

在现代技术的推动下，主体行动正在逐渐摆脱场景的束缚，时空分离进而导致了“脱域”。脱域是由时空分离所造成的“虚化”和“缺场”引起的，社会关系从有限的地方性场景中“剥离”出来。空间脱域会导致传统村落场域的边界模糊化，社会关系也逐渐由地域性关系转变为脱域性关系。传统村落拥有丰富多元的地方文化景观遗产，其独特的建筑风貌、历史文化和自然环境等景观要素，具有很高的保护和开发价值。基于传统村落中物质文化景观基因的复制性，识别传统村落演化发展过程中的建筑基因、环境基因和布局基因等各类核心物质文化景观基因，跨越时空构建数字化下的传统村落虚拟旅游空间。景观基因理论指导下的物质景观基因识别与功能整合，为传统村落的景观风貌数字化和旅游资源活化提供了理论基础和实践路径。数字技术联动基因景观能有效保护和传承传统村落的文化遗产，促进其旅游资源的可持续发展，实现传统与现代的和谐共生。
利用数字技术对景观风貌进行数字化识别与转化，实现景观风貌的数字化，能够高效、精准且系统地将传统村落中的实体景观要素整合进虚拟空间中，在活化传统村落旅游资源的过程中促进虚实空间功能整合。因此，数字化时代下，亟需采取时空分离的视角解构传统村落中的要素组成，通过数字化传统村落中的景观风貌，实现传统村落旅游资源的活化利用。首先，环境保护数字化。利用景观基因理论能够将传统村落中的建筑基因、环境基因和布局基因等核心物质文化景观基因进行识别。传统村落中的环境基因是村落文化传承的物质载体，通过3D扫描、摄影等技术，对传统村落中的建筑、街巷、田园等景观要素进行数字化记录，利用数字化手段监测和管理传统村落的自然环境，保护生态环境，实现可持续发展。其次，开发利用数字化。景观基因理论为传统村落提供了“基因式”的核心价值保护路径，有助于实现传统村落景观的历史性传承与动态化保护的深度结合。通过数字技术建立智慧农业平台，实现对传统村落农业生产的数字化管理，提高农业生产效率和产品质量。应用物联网、大数据分析等技术优化农业生产，延长农业生产产业链，实现生产数字化、业态多元化，推动传统村落产业升级与生计转型。最后，活化展示数字化。基于数字技术和虚拟现实技术，将传统村落的景观要素以数字符号形式呈现出来，可以通过在线平台、虚拟导览等方式进行在线虚拟旅游[42]。在提升传统村落知名度的同时，还有利于吸引更多游客，扩大虚拟旅游的在线市场，线上线下结合推动传统村落旅游资源的活化和发展。

5.2 基因提取与原真链接：乡土文化数字化，传承集体记忆

在城乡二元结构中，乡村文化受到城市文明的虹吸与侵蚀，使得乡村文化日渐衰微，乡村的本土气息日渐流失走向边缘化。离土不离乡到离土又离乡，失落在传统村落中的乡土文化、遗忘在传统村落中的文脉记忆，亟待在数字化时代被重拾、激活和赓续。传统村落作为乡土文化的重要承载体，蕴含着丰富的历史文化、民俗传统工艺等元素，既是村民情感依恋的外显表征，也是村落文脉记忆的脉络延续。隐性文化基因是传统村落在历史演化过程中所形成的特性遗传，延续了村落中的典型文脉特征。基于传统村落中物质文化景观基因的遗传性，提取传统村落中的民俗文化、节庆活动与宗族礼制等非物质文化景观基因，搭建起数字时代的新型传统文化线上交互平台，为乡村文化记忆的生产提供活化空间。乡村文化记忆的生产是基于传统村落场域的生态空间、生产空间和生活空间，如何将本土文化记忆与数字化新文化在传统村落场域中融合，成为传承传统村落集体记忆的关键。数字化保护可以通过对乡土文化的数字化转化，探索出文化数字化的新路径，在数字化时代中重拾、激活和赓续传统村落中的乡土文化，实现传统村落集体记忆的永续性传承与可持续发展。
在文化景观向文化符号的流变的过程中，将传统文化与数字技术深度融合，激发不同民族、地区特色文化资源新动能。以数字手段加快发展新型文化业态，改造提升传统文化业态，实现乡土文化的数字化，在传承传统村落集体记忆的过程中促进地方文脉的原真链接。首先，数字历史文化传承。利用数字档案、数字博物馆等数字化技术，将传统村落的非物质文化景观基因进行精确记录和再现，使得传统村落中的文化元素有形化、可视化。通过文字、图片、音频和视频等形式，记录和呈现传统村落的历史变迁、村民故事、民俗传说等元素，实现乡土文化多样化存续，延伸传统村落文化遗产的数字生命。其次，数字互动平台建设。借助互联网等数字化平台，促进传统村落的虚拟管理社区和在线互动平台建设，数字化平台可以提升治理效率，提高治理水平，通过在线社区、移动应用等形式，助力智慧乡村建设。同时数字平台也能拓展传统村落的乡土文化连接范围。通过建立在线文化传承平台，实现线上交流和分享，唤起离人对于传统村落场域的情感记忆和身份认同，进一步促进乡土文化的传承和发展。最后，数字精英人才培养。培育乡村精英等数字化人才，激活传统村落乡土文化的内生组织力量。培育传统村落数字人才是推动乡村振兴的重要步骤，通过制定激励政策营造数字文化氛围，开展数字技能培训，建立数字技术人才基地，在乡村数字能人、新农人与新乡贤的共同作用下，培育数字转型过程中的新乡土文化。同时，通过顶层设计、教育培训、实践创新、产业融合与激励机制等多方面措施，提升村民数字素养和技能，吸引和培养能够适应数字时代的新型人才，加强乡土文化与文化空间的内生关联性，推动新乡土文化的形成与文脉记忆的塑造。

5.3 基因展演与时序衍生：传播媒介数字化，拓展交互领域

伴随着现代数字媒体的推广，在线互联与数字共享逐步取代传统的物理连接。在“话语媒体—大众传媒—数字传播”系列的传播技术变革中，催生出新的信息传播机制，进而导致传播范式的转变[43]。数字化保护侧重于交互领域的流变属性，在时空压缩与具身传播的双重效应下拓展了传统村落的历史文化内涵，使得传统村落的历史性与现代性实现充分结合，实现文化遗产的时序衍生与创新性传播。景观基因理论与数字化媒介的结合，为传统村落的物质景观基因提供了新的保护、展演和传承途径，通过识别与提取传统村落中具有独特性、优势性与唯一性的景观基因，能够有效区分其中的非核心要素组成，从而降低传统文化的传播门槛，拓展传统村落的交互领域。数字平台带动传统村落的全域传播，利用社交媒体、在线展览等途径拓展传统村落的交互领域。结合网络平台、社交媒体和在线展览等形式，传统村落在具身化传播的过程中衍生出更多台前的文化传播互动，这种互动不仅限于信息的单向传播，还包括多元主体参与、反馈和共创的完整过程。数字化技术的应用不仅降低了传统文化传播的门槛，还拓展了传统村落的交互领域，使其得以在新型传播媒介中得到活化与展演。
数字化时代的传播方式是以个体作为传播媒介、以身体为传播尺度的具身传播，具身传播使得身体借助数字手段实现脱离实体空间的“虚拟在场”，从而实现个体化的具身传播。基于传统村落中物质文化景观基因的唯一性，识别提取传统村落中的具有唯一优势性的物质文化景观基因，构建起传播内容、传播媒介与传播受众的数字化系统传播逻辑，在拓展传统村落交互领域的过程中促进传统村落保护发展的时序衍生。首先，活化数字市场。通过电子商务、数字化展示、社交媒体推广、智慧旅游和数据驱动决策等方式，传统村落能够更好地适应现代化市场，链接线下客源市场与线上数字市场。将传统工艺品进行数字化展演，利用互联网平台推广和销售传统村落的手工艺品、特色农产品等，为当地手工艺者提供线上销售渠道，打通传统工艺的现代化市场，从而实现传统技艺的可持续化传承。其次，拓宽价值领域。数字化技术可以将传统村落的生态环境转化为公共生态产品，将历史、文化和手工艺技能转化为教育资源。以数字技术为媒介，将在地资源转化为公共资源，拓展传统村落中生态物质产品、生态文化服务与生态调节服务等公共产品的价值属性。此外，通过在线课程、虚拟博物馆和互动体验等形式，将传统村落的数字化内容整合到教育平台、研究数据库等资源中，便于研究者、教育者和社会平台进行学术研究、教育培训等活动，进一步加深对传统村落的认知和理解。最后，推广虚拟交互。数字化保护通过对传统村落景观要素进行数字化记录和保护，实现对村落景观的活化和利用，而虚拟现实技术让游客能够在虚拟环境中亲临传统村落，以“虚拟在场”的旅游方式了解传统村落历史、文化和传统建筑。基于虚拟现实技术开发在线导游和数字展示，以互动体验吸引更多游客，既能拓展旅游通道，且能减少对文物与遗产的物理破坏，推动传统村落可持续发展。

6 结论与讨论

空间逻辑是传统村落演化过程的凝练表达，也是把握传统村落现状环境、剖析发展问题并提炼优化路径的核心要义。信息化、网络化时代下，有关传统村落数字化的研究多聚焦于数字技术在传统村落的适用性分析，在不同程度上忽略了数字化保护的空间逻辑。传统村落数字化保护的空间逻辑不仅注重保护传统村落的形态和结构，更强调保护村落的文化和历史。场域转换作为空间逻辑中的前提背景，是实现传统村落数字化保护的基础。以场域中的资本为出发点，探讨在经济资本全域化、文化资本符号化以及社会资本网络化等三大背景下，传统村落中的企业，政府与村民多元主体相互作用，塑造出的传统村落场域的无界化、虚拟化与流动化的三大特征。在场域转换的逻辑前提下，分析传统村落数字化转型的空间逻辑论证，表现为物质实体空间转型重构，景观数字化存续；精神文化空间多元重塑，文脉数字化链接；社会生活空间解构重组，关系数字化在场。基于场域转换的逻辑前提与样态演进的逻辑论证，归纳出数字化保护的价值实现路径这一逻辑结论。在景观基因识别的基础上，借助传统村落景观风貌数字化，推动传统村落在地资源的整体活化，实现功能整合；在景观基因提取的基础上，通过传统村落乡土文化数字化，助力传统村落集体记忆的接续传承，实现原真链接；在景观基因展演的基础上，利用传统村落传播媒介数字化，促进传统村落交互领域的多维拓展，实现时序衍生。
传统村落数字化保护的空间逻辑是基于场域转换的现实背景，从物质空间、文化空间和社会空间三种空间样态，深刻剖析传统村落在数字化过程中存在的现实困境。进而运用景观基因理论，从基因的识别、提取与展演的完整过程，构建传统村落功能整合、文化传承与交互拓展的数字化价值实现路径，以期实现对传统村落的系统性、整体性且可持续的保护。空间逻辑的提出是对传统村落保护领域的一次理论创新，拓宽了传统村落保护的视野，提供了新的保护路径。数字化转型背景下，以数字技术为代表的新质生产力为数字乡村的建设提供了空间和平台，数字化技术可以推进传承传统村落中的文化遗产，也为村落的可持续发展提供重要支持。传统村落的数字化保护将新质生产力和数字乡村建设的结合，推动文化遗产的创新性转化和乡村振兴的深度融合。传统村落的数字化保护不仅是对传统文化的保存，更是实现高质量发展、推动数字乡村和数字中国建设的关键环节。但需要说明的是，论文聚焦于传统村落数字化保护的主题，侧重于在理论层面梳理数字保护与空间逻辑的嵌套关系，一定程度上缺乏以实证案例为具体实践来验证空间逻辑的普适性。后续将通过深化理论研究，并结合实践案例，实证探索不同类型传统村落对数字化的适配程度与响应机制，通过案例验证传统村落数字化保护的空间逻辑，推动数字化保护整体性与地方性的动态耦合，实现传统村落的可持续发展和活态化传承。

真诚感谢匿名评审专家在论文评审过程中所付出的时间和精力，专家在文章创新点强化、理论衔接、整体逻辑框架、内容精炼以及实践贡献等方面提出的宝贵修改意见，使本文获益匪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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